第6章 他欺负我媳妇

　　乡下的粪叉一般有四根钢齿，锋利如锥子。 　　五月碾场，专门用来挑麦秸。 　　叉头长一尺，每根小拇指粗细。 　　李二毛倒了霉，被四根钢齿刺进皮肉四寸有余。 　　趴在地上，他后面好像安装一条长尾巴。 　　“啊——！救命啊！我不敢了！” 　　他大声嚎叫，仿佛杀猪宰羊。 　　傻根仍旧不依不饶，飞扑过去将粪叉拉出。 　　噗嗤！ 　　二毛后面四股鲜血同时飙出，跟喷泉差不多。 　　傻根怒气未消，猛地骑在人渣身上，挥起铁拳叮当一顿胖揍。 　　眨眼，李二毛鼻青脸肿，被打得万紫千红，阳光灿烂。 　　“欺负我媳妇，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榭死你个狗曰的！” 　　傻根疯了似得，将李二毛打得半生不熟，分不清东南西北。 　　“傻根！别打了！会出人命的！”张梨花在旁边吓得脸色煞白。 　　这儿距离村子不远，声音太大，顿时引起山民一片哗然。 　　好多人听到呼喊声，不知道发生啥事，纷纷跑向打麦场查看。 　　“傻根住手！别打了！” 　　“他爹是村长，你打村长儿子会倒霉的！” 　　“傻子停下啊！别搞出人命！” 　　好心的群众一扑而上，将傻根拉开。 　　“他欺负我媳妇！”傻根怒气冲冲，解释打他的原因。 　　大家全知道咋回事。 　　张梨花太漂亮，二毛早对她不怀好意。 　　这小子本就是个二流子，踹寡妇门，刨绝户坟，除了好事啥事都干。 　　“快救人！把他送回家，不然会死的！” 　　“应该送医院，瞧那窟窿？恁大！补都没法补！” 　　尽管群众们议论纷纷，但大多人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这样的人渣，打死都不屈！ 　　正在这时，村长李世贤来了，他同样大吃一惊。 　　“咋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爹！傻根打我，帮我教训他！” 　　发现父亲赶到，李二毛赶紧求助。 　　张梨花猛地跳出来嚷嚷：“是你家二毛欺负俺在先，他不但扯俺的衣服，还要亲俺的嘴嘴！傻根为了保护俺才刺他一叉！” 　　李世贤闻听，老脸顿时变得通红，知道儿子理亏。 　　他没有责怪梨花，反而咬咬牙：“来人！把二毛抬回去！” 　　几个好心的群众将二毛抬起来送回家。 　　一路走，身后一路哩哩啦啦淌着鲜血。 　　这一晚，整个药王村都是李二毛的嚎叫声，仿佛一头挨了刀子的猪。 　　瞧着人群退去，张梨花特别发愁。 　　“傻根，你刺二毛一叉，咱惹祸了，赔不起啊！” 　　傻根却冷哼一声：“好汉做事好汉当！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不到你为了俺，可以跟人拼命，稀罕死你了！”张梨花又扎进他的怀里。 　　这一晚傻根没回家，在打麦场里过的夜。 　　张梨花回家后独守空房。 　　第二天清早，李世贤来张家兴师问罪。 　　他进门冲张氏怒道：“嫂，我家二毛是不对，可傻根也不能刺他一叉，那是凶器，动铁为凶！必须让他做出赔偿！” 　　张氏特别害怕，只能满脸赔笑。 　　“村长，那你说，让俺包赔多少钱合适？” 　　“最少一千！否则我就去乡里告他，让他蹲班房！” 　　李世贤不好惹，家族大，在村里说一不二，一手遮天。 　　儿子被打成这样，决不能善罢甘休。 　　张氏点头哈腰：“世贤兄弟，他是傻子，你何必跟个傻子一般见识？” 　　“不是傻子，我早让他坐牢了！赔钱！要不然我立刻去乡里告他！” 　　李世贤气愤填膺，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奶奶个腿的！竟然在我儿子的P股后面开出四个洞。 　　如果刺的是前面，还不断子绝孙了？ 　　“世贤兄弟，俺家穷，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千块太多了，少赔点行不行？”张氏只能点头哈腰。 　　“那好，你们赔四百块吧，一个窟窿一百，不能再少了！不然，我现在就让他坐牢！！” 　　李世贤说完愤然离去，一点情面都不讲。 　　“啊！那咋办，咋办啊？”张氏没了注意。 　　她根本没钱，为女儿办喜事已经欠一屁股债。 　　家里还卖一头大肥猪。 　　这时候别说四百，五块钱都拿不出来。 　　张梨花在旁边怒道：“娘！不给他钱，咱跟他打官司！” 　　“打官司咱们赢不了啊，李世贤在乡里跟县里都有门路。”张氏苦着脸道。 　　“难道咱们就这样吃亏？”张梨花也没了注意。 　　傻根又是憨憨一笑：“娘，别害怕，我有办法去弄钱！” 　　“你从哪儿弄钱？”张梨花瞪大眼问。 　　“这个你别管，跟我走！” 　　傻根收拾一下，带着梨花直奔县城。 　　“傻子，你带俺去城里干啥？”女孩问。 　　“梨花，咱家有个宝贝，最起码能卖一千块！” 　　“啥宝贝？” 　　傻根摘下身后的皮包，慢慢打开，张梨花一瞅，眼睛里闪出亮光。 　　“是这只千年老山参？” 　　“对！这东西千金难买，前面有家药材店，在收购山货，他们一定会要！” 　　“你确定能卖一千块？”张梨花根本不信。 　　八十年代初期，一千块相当于四十年后的十万。 　　对于普通山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不信咱就走着瞧！”傻根拉着梨花进去一家药材铺。 　　里面有个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 　　“大爷，您这儿收山货吗？”傻根问。 　　“啥山货？” 　　“千年老山参！” 　　“拿来我瞅瞅？”老者立刻从椅子上跳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就是这个！”傻根将人参放在桌子上。 　　老人立刻戴上老花镜，上下左右仔细瞧，边看边赞叹。 　　“好东西！好东西啊！都成人形了，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宝贝，后生，你从哪儿弄来的？” 　　“剪子岭，五年前俺爹带我上去过，那时候就看到这棵人参，但他老人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挖出来！” 　　“你是王神医的后人？” 　　“是！大伯您瞅，这东西能给多少钱？”傻根迫不及待问。 　　老者却摇摇头：“后生，我买不起啊，就是我的小店全部给你，也抵不上这颗人参的价格！” 　　傻根微微一笑：“大伯，我将人参抵押给你怎么样？你给我一千块，等我将来有钱再赎回来好不好？” 　　老者闻听马上眉开眼笑：“那中！我给你写个条子，一千块不是问题！” 　　张梨花在旁边一瞅吓得不轻。 　　几乎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