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和厉臣闹得很难堪。 我驱车去了关夏的衣冠冢。 关夏跳崖后，我们两家出动了不少人去找她，但始终没找到。 她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弹指之间。 我的人生却天翻地覆。 这一年里面，不管去哪里，都会有人跳出来说我是凶手。 只有这里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们不想面对关夏的死，所以不敢来。 我苦笑一声。 没想到最后唯一可以庇护我的，竟然是关夏。 捧着手里的菊花向前走，忽然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我的爸妈。 我连忙躲起来。 “夏夏，你在那边好好的，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虽然你只是我们的干女儿，但我们在心里一直把你当唯一的亲闺女。” “你一年前救助的猫猫现在已经长大了，爸爸妈妈见到他就会想起你。” “还有你养的那盆君子兰...” 他们絮絮叨叨地讲与关夏相关的小事。 眉宇间，流露出我很久没见到过的温情。 是啊。 关夏攻略的第一个人不是厉臣，而是我妈妈。 一开始，我妈妈为我出头，对她说： “不管你是谁，请你离我的宝贝女儿远一点。” 后来，我妈妈宠溺地搂着她在家族宴会宣布： “夏夏可是最爱的乖宝！” 当时所有人看向角落里默默扒饭的我。 那天多么难堪心痛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的白米饭，很咸。 可是妈妈。 你分明也曾把我抱在怀里。 温柔地说，我才是你的骄傲。 我深吸口气，控制眼泪不流下来。 手里的菊花不经意掉到地上。 惊到了不远处的爸妈。 他们看到我，眼神犀利地仿佛见到仇人一样。 妈妈扑上来就要打我： “你还我夏夏！夏夏死了，你满意了！还过来干什么！” 爸爸拼命拦住妈妈： “行了！她就是个没人性的白眼狼！你理她做什么！夏夏对她那么好，因为一个男人就恩将仇报，我没你这样的闺女！” 我以为这一年里，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原来，还是会疼啊。 曾经高举着把我放到肩膀上，扬言要给我全世界的爸爸。 现在连看我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我扭头离开。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煮了一碗面条。 小声地唱着生日歌，祝自己生日快乐。 手边是医院的诊断证明——胰腺癌晚期。 心心，人间太苦了，下辈子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