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天我照常送外卖。 手机提醒接到了一个大单。 是一个公司在团建，点了四十几份外卖。 算起来能挣一百来块！ 我高兴又费力地把东西抬上车。 路上，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眩晕，连带着视线开始模糊。 像前几次一样，我连人带车摔倒。 胳膊被砸出几块淤青。 外卖的汤汤水水都撒了一地。 我无措地看着一片狼藉。 双手在菜汤里狼狈翻找，试图找到几份幸免的餐食。 但不幸的是，全翻了。 掏出手机急忙给客户打电话，我声音发颤： “您好，我刚才摔倒不小心把您的订单弄洒了，您放心我肯定——” 话还没说完，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在哪？” 我分辨不清这种熟悉究竟来自哪里，浑浑噩噩地发了定位。 不一会儿，顾臣来了。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见到我不自觉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样了！” 我疑惑，透过车身的反光，才注意到面前女人皮肤发黄，身形格外瘦削。 枯干的手指抚过干瘪脸颊。 原来我，已经瘦成这样了啊。 顾臣不知道哪来的火气： “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跟我去关夏的墓地道歉，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四十几份外卖都能急哭！姜心！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心去哪了啊！” 我扯了扯嘴角。 你们亲手杀了她。 不是吗？ 顾臣和我爸妈在全行业下了封杀令，我的专业里，怎么会有企业敢要我。 我曾经在专业领域混到了顶尖地位啊！ 但是不得不出来干体力活。 为了活着，日夜兼程地送外卖。 朝客户低眉颔首，卑躬屈膝。 生怕哪句话对方不满意给我差评。 锐气早被磨没了。 一年前的我，手上划个口子都要可怜巴巴地广而告之。 现在，消化道出血我都不曾表露半分。 顾臣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车，跟我过去道歉，之后我给你用不尽的钱，别在这给我丢人！” 我声音平淡得可怕，最后一次解释： “顾臣。” “我没错，不需要道歉。” 顾臣脸色阴沉得可怕。 猛地捶了下方向盘，驱车从我旁边疾驰而过。 我正要松口气，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心心，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刚听上面说要永久封禁你的接单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