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乔素婉冷着脸问下属。
“怎么回事？人还没找到？”
下属一脸为难：“林先生一直没回医院，所以……”
乔素婉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语气里的不耐都要溢出来。
“所以他不回医院，你们不知道出去找吗？”
“算了，直接停了他母亲的医药费，看他能藏多久。”
直至第二天下午，乔素婉看着窗外的余晖。
她沉声发问。
“林寒还没回来？”
下属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乔素婉紧抿双唇，眸中透出不安的神色。
“他母亲的医药费都停了，医院没打电话通知？”
说完，她觉得不对。
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拨出，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
乔素婉心头一滞。
立刻回拨。
结果还是一片忙音。
她心下一沉。
抬脚便朝重症监护室去。
亲妈还躺在病房里，她不信我能跑。
不接电话，一定是又在为医药费手忙脚乱吧。
心里这么想着，乔素婉的脚步却在加快。
等到了监护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瞳孔一缩。
一把拉住路过的小护士。
“怎么回事？这里面的人呢？”
“医药费才断缴一天，你们就把人赶出去了？要是出了事，你们医院负得了责吗。”
“你说什么？这间病房都空了好几天了。”
“不可能！”
乔素婉斩钉截铁，“前几天，我才来过，说！人呢？”
护士带她去查了记录。
“这间病房的患者，一周前，就已经办理出院了。”
一周前！
乔素婉面色一僵，眼底翻涌着愤怒的火光，咬牙道：“一周前？她儿子还在手术室里躺着，你告诉我谁给她办的出院，你吗？”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出院手续上的确是她儿子的签名。”
乔素婉第一反应是假的。
但是下一刻，出院签字单就递到了手边。
上面熟悉的字迹，看的她心头一颤。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白宇气喘吁吁跑过来，瞥见她手里的单子，眸光一闪。
指着上面的日期道。
“呀！这天姐姐不是刚给阿姨交过医药费？”
“林寒哥哥怎么就办了出院？难不成是为了贪那点医药费？”
“天呐，林阿姨可是他妈妈，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乔素婉的脸蓦的沉了下来。
但她却觉得哪里不对。
本能的拿起手机。
想到什么，先往我的电话卡里充了一千话费。
才又打了一遍，可电话那头仍然是一串忙音。
她的心没来由一慌。
推开白宇就要走。
“姐姐，你要去哪！林寒已经卷钱跑了，你找不到他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乔素婉脚步一顿，脸色黑沉下来。
“我会找到他的。”
电话打不通，她就直接去了监控室。
调出前一周的监控录像。
巧的是，监控录像在手术前一天坏了。
直至第二天下午才修好。
所以正好缺失了关于我的那段录像。
乔素婉的眸光变了又变。
突然笑出声来。
她直接找到医院的江祁。
“你究竟把林寒藏到哪里了？以为故意删掉监控就能躲过我了？”
江祁冷下脸：“乔总真有意思，你找不到人，问我这个外人有什么用？”
“未免也太可笑。”
“他一个大活人，我能给他藏哪里，藏尸间啊？”
见乔素婉脸色变了变，他恶劣道：
“不如乔小姐去藏尸间看看呢？万一真的在，还能见上最后一面不是？”
“毕竟白血病，死亡率也挺高的。”
乔素婉脸色一白，不可置信。
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太平间。
却在门口忽然顿住，她真是疯了。
“林寒怎么可能会死！”
转身就要离开。
却突然被叫住。
“林寒家属吗？”
乔素婉猛然顿住。
“他的骨灰都在这放了好多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护士说着拿出一个简陋的骨灰盒，让她签字认领。
看到个人信息那一列时，乔素婉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乔素婉觉得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嘴唇发白地捂住胸口。
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要去找我。
好像只有找到我，心里那巨大的惶恐才能消失一般。
可是，她能找的，只有在护士台存了几天的储物盒。
“这是林寒先生留下来的最后的物品了，您收好。”
乔素婉的脸更白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盒子的。
当看到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毛衣时。
蓦然一愣。
她以为早已平静如水的心湖，却在此刻再次荡起热切的波澜。
而旁边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老妈：
【儿子，我看到小婉的手都冻红了，你记得把手套带给她，妈亲手织的】
【妈给小婉买了双鞋子，你让她试试大小，不合适还能换】附图
【妈给你们买了些吃的，你拿给小婉，别说是妈送的，女孩子脸皮薄，别让人家害羞】
……
【11月21日：又快到冬天了，妈提前给小婉织了件毛衣，也不知道今年的尺寸合不合适。】
林寒：
【11月24日：妈，我生病了。】
【11月27日：我跟小婉分手了，我好难过啊，可我不能连累她。】
最下面是放大的图片。
是她这些年收到的一份份爱心礼物。
乔素婉盯着照片里妇人正在织的半截手套。
怔怔出神。
她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而这双手套却温暖了她整个冬天。
那一年。
她没有生冻疮。
碎的影像，这些残缺的照片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一段被割裂的故事。
她心中的不安终于化作了残酷的确认，证实了那个她最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她双眼猩红。
眼角的泪一滴滴砸下。
砸湿了盒底那份检查报告。
“对不起……对不起……”
她犹如困兽般，一遍遍道歉。
声声泣血。
然而，该听的那个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