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样总不会被骗吧！

“王妃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王雅熙与这位武成王妃说话向来直接，主要是她说得委婉，王妃是真听不懂。 武成王府三代武将，娶媳妇儿都是直爽大方的女子。 王妃与后宫并无来往，平日宴请能推就推，对汴梁城中高门贵妇间的弯弯绕是顶顶看不上的。 正因如此，王雅熙才奇怪，崔妍昨日突然递折子进宫给她请安是闹的哪一出儿？ “我们回京有些日子，一直忙于府内庶务，没来得及给皇后娘娘请安，是我不对，特意准备礼物来赔罪。” 崔妍落落大方的样子颇得王雅熙的喜爱，俩人越谈越投机，说起那些礼物，崔妍更是头头是道，东西不贵，胜在每个都能说出边塞的小故事。 不知不觉到晌午，王雅熙自然是要留饭，赵睿婕姗姗来迟给母后请安，恰巧碰到耗到此时未走的崔妍。 双方见礼落座，崔妍拉着赵睿婕好顿夸，手中的小纸条不动声色的塞到公主掌心。 崔妍心里捏把汗，生怕小公主不给面儿，直接拆穿，她前面跟皇后嘴皮子磨破拉的好感就全没了。 赵睿婕今日穿的是广袖长袍，接到崔妍递给她的硬物，不动声色垂下袖子。 她进门看见崔妍也是一愣，向来不喜欢与贵妇来往的武成王妃怎么会出现在母后寝宫？ 赵睿婕捏捏手中的硬物，明白崔妍是来递消息的，能指使动战功赫赫的武成王妃？是武成王本人，还是武成王世子？ 一场宾主尽欢的午饭后，崔妍起身告辞，赵睿婕替母送行，以示对一品诰命夫人的尊重。 赵睿婕头戴莲花步摇，双手交叠于腹部，每走一步，间距一致，步摇晃动的幅度极小。 崔妍平日不怎么与贵妇小姐接触，可也知如赵睿婕这般仪态万方的女子并不多见，加之她琼姿花貌，难怪儿子对会小公主动心思。 “武成王妃，后宫院门就在前方，请您安康慢行！” “千禧公主，留步！” 赵睿婕目送崔妍走出院门，吴忠立刻让人抬来步撵，心中埋怨武成王妃没眼色，让公主走这么远的路。 步撵一路抬到千禧宫内院，赵睿婕搭着吴忠的手背下来，进殿内驱散其他宫女，打开手中纸条。 “明日午时，请公主到茶香阁一叙！” 字迹虽小，笔势雄奇，铿锵有力，龙蛇腾跃，锋芒毕露。 看来武成王妃是为儿子递话，赵睿婕将纸条塞进香炉，上辈子与武成王世子并无往来，这辈子也无交集，他为什么要见她？ “吴忠！” “奴在！” “去安排吧！” “是！” 次日巳时过半，茶香阁雅间。 “对不住！”周鹤轩进门抱拳行礼，“让公……小姐久等。” 他听掌柜传话，小公主巳时两刻已到，急匆匆换衣骑马赶来，鬓角被汗水微湿，气息微喘。 “世子，莫急！”赵睿婕伸手比“请”，“我在宫中待的无聊，出来的有些早。” 周鹤轩大马金刀的坐到对面，看到赵睿婕脸上花丝镶嵌全脸面具哽了哽。 上次半面，这次全面，他比辽国细作还吓人吗？ 周鹤轩发现，赵睿婕带什么样的面具竟都掩盖不住一身风华绝代的气质，怎么看都是美人。 他第一次理解文人说的“美人在骨，不在皮”是什么意思？ “世子叫我出来，是看我发呆的？” 赵睿婕眉头轻挑，手里捏着茶杯，大有他敢说“是”，她就敢把手中的热茶泼过去。 “昨日我也在破庙，今日来是想与公主协商，能否将姚梦琪交由我审问？” 周鹤轩收敛心神，严肃的跟赵睿婕解释姚梦琪的重要性，对上她懵懵懂懂的眼神，心中泛起一阵无力之感。 娇养在宫中的小公主，如何知道大辽细作的可怕之处？ “你说的这些，与我父……父亲说过吗？” 赵睿婕听得满眼香圈儿，只知姚梦琪是核心人物，不然辽国质子不会塞到她身边，至于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她完全没头绪。 “事情未有明显进展之前，贸然禀报皇……你父亲……不妥！” 周鹤轩有些急，早一天挖出辽国在各地的暗庄，炎宋就少一分危险。 他平日与女子接触不多，不清楚该怎么说才能让不谙世事的公主明白，姚安琪嘴里的信息非常重要，疏忽不得。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听不太懂，为避免被骗，我请了外援！” 赵睿婕起身站到一侧，微微屈膝请屏风后的人出来。 “武成王世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広义一身便装从屏风后走出来，身边跟着太监总管--田子平。 “见过皇……黄老爷！” 周鹤轩急忙起身抱拳行礼，心知这次的事怕是不能善了。 他私下约公主见面，往大了说“霍乱后宫”，往小了说“勾引公主”怎么都不占理。 “父亲，对街有家书坊，女儿想去逛逛。” 赵睿婕想法简单，她不懂朝政，不懂暗处阴私，跟久经沙场、朝堂争锋的武成王世子谈，如稚子对成人，被玩死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她毫无心理负担的“卖”了世子，带着父亲一起见他，这样总不会被骗吧！ “去吧！” 赵広义大方放人，他对女儿管束并不多，一方面是真心宠爱小女儿，一方面是她在大事上拎得清。 如同此次，女儿抓住细作第一时间上报给他，接到外男的“小纸条”同样知道找父亲陪同。 赵睿婕无视周鹤轩略带哀怨的眼神，大大方方行礼后离开雅间，把“战场”留给两个男人。 “您几位想买什么书？” 书坊伙计上前招呼，看到赵睿婕脸上的面具一愣，随后笑得更加灿烂。 汴梁城能用得起花丝嵌宝首饰的人非富即贵，寻常人家有一件都能做传家宝的程度。 这女子一整张面具用的都是花丝镶嵌工艺，上面宝石做花，金丝做边，富贵不乏雅致，属于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孤品。 “我们随便看看！” 吴忠笑着回答，上前一步，站在伙计与公主之间。 “您几位里面请！” 赵睿婕点点头，顺着书架慢慢走。 她在考虑要不要多读些策论之类的书？ 下一次遇到同样的情况，她或许不需要请父皇出面，自己就可以解决。 赵睿婕拿出厚厚策论的书，在手上掂量两下，吴忠立刻接过去，怕累坏公主的手。 “那个……不知小姐手中的《策论集》可否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