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陈子锦此时是真真切切的后悔了，和自己的老父亲抬什么杠？彼此伤了和气不说，更重要的是有难处了也没人可以帮他。 “那咋办？” 陈子锦问张莹，心中瞬间涌起了无限惆怅。 “算了，别为难了，我向我爸先借点给孩子把奶粉买了。” 张莹说着一抱起女儿就要下楼。 “等会，我和你一起去。” 陈子锦站起来说道。 “你？真的要去？” 张莹有些吃惊。 “不让啊？我自己的老丈人家还去不得了？”陈子锦一下子仿佛就找回了自信。他丈人张仁娃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单位开水房烧锅炉，属于六十年代最早招工的那一批人。 张莹属于内招，高中毕业进了地质队。父女俩文化程度不高，自然对陈子锦这个大学生十分高看。陈子锦每次去他们家都是坐上席的角色，老两口子生怕怠慢了他。后来因为陈子锦三天两头的对张莹拳脚相加，张仁娃便对他不冷不热起来。 “当然去的，你去了，我妈我爸肯定会高兴。” 张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张仁娃家住在单位食堂后面的一幢家属楼里。院子里一共有两幢那样的楼，卫生间厨房全带的那种。只有资历老带家属的职工才有资格住。单位在县城东关还有个家属院，能住到那里的人比这幢住宅楼里的人资格更老。 张莹敲了下门，张仁娃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我娃咋来了？” 张仁娃一把接过张莹手中的孩子要关门，陈子锦就站到了门口。 “你咋来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仁娃极不情愿地将身子往边上让了下，给陈子锦留下进屋子的空间。 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客厅中，一个海燕牌子电视上《东边日出西边雨》的电视剧正在播着片头曲。 “子锦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和陈子锦打招呼。 “嗯，妈，爸。” 陈子锦和两位老人打了声招呼，就在一个小板凳上坐下来。 一时间，屋子的气氛有些紧张。 陈子锦腼着笑脸对张仁娃说：“爸，上次是我不对，我今天来是特意向你道歉的。” 张仁娃脸上的肌肉动了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前次，陈子锦在家中发酒疯打张莹，张仁娃刚好去看孩子护张莹，被陈子锦踢了几脚。 “过去的事还提那干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莹莹，有啥事你直说。”张莹的母亲勉强笑笑说。 张莹为难了下，说：“妈，先借我一百元钱。” “借钱干啥？是不是又要去赌博？我说这小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会认错了，原来是操的这心？” 张仁娃“腾”地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哐”的一声，他身后的凳子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 “爸，不是的，子锦答应我了，以后再也不赌了。” “狗改不了吃屎！就他那样的人，好好的干部不当，窝在家中吃软饭，数数这地质大院有几个他这样的？你现在还在休产假，月子刚坐完，整天要侍候他还要挨打受骂？” 张仁娃是气糊涂了，竟然说出了让他们离婚的话。 陈子锦看他脸上青筋暴起老高，知道他确实是被气坏了，笑了笑说：“爸，我这次是真格的。” “当初看你是大学生，又是城里人，没想到你就是个垃圾，打老婆不工作还赌博，地质队男的多女的少，我女儿介绍对象的有一个排，我眼睛瞎了看上了你。” 张仁娃被陈子锦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骂起人来毫不含糊。 “爸，子锦变了，你们没有发现吗？” 张莹站在陈子锦跟前，生怕张仁娃和他动粗。 “你还在护着他！他要是能变好我把我的姓倒着写。这小子是从骨子里坏了，五毒俱全。你说说，这地质大院有打老丈人的吗？还大学生哩，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张莹见父亲一点也没有罢休的迹象，从她母亲怀中抱起女儿，拉了陈子锦就要走。 “你这是干啥？出这个门还进不进了？给我丢尽了人。” 张仁娃见陈子锦没有生气，反而是自己女儿和自己发脾气，矛头很快就转向了她。 “爸，我都说了，子锦向我保证不再赌了。” 张仁娃反问：“不赌博了？那借钱干吗？” “我得给婷婷买奶粉。” “你不是刚发资没几天吗？这才多长时间就没了？” 张仁娃质问着张莹，把厌恶的目光投向陈子锦。 “我……” 张莹支支吾吾，一时语塞。 “我没钱借你，自己想办法去。” 张仁娃狠狠地瞪了陈子锦一眼，冲进房间去了，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陈子锦的火瞬间暴棚。不就是一百元钱吗？要是在前世，还不够他喝一杯茶的。没想到到了这一世，竟然要受到这样的屈辱。 “回家！”陈子锦冲站在那里眼泪旺旺的张莹吼了一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张莹抱着孩子跟在陈子锦身后，下了队部院子的大坡，来到他们住的地质大楼前。只见一些从食堂刚吃完饭拿着碗筷的单职工围着大楼门口张贴的一张大字报议论纷纷。 “他们在看什么？” 陈子锦小声嘀咕了下，一眼扫去却看到雷凤鸣也在其中，他指着大字报给大家讲着什么。 “听说咱们在宋城的新基地批了，第一批要建两座家属楼，八成是要将交集资建房款了。” 张莹快走几步对陈子锦说。 “有这回事？我咋不知道？” 就有过往的人从身边走过，对张莹大声说：“集资方案出来了，论资排辈，还不赶紧去看去？” 张莹答应一声，将探询的目光投向陈子锦。 这几年，好多地处偏远山区的地质单位都把目光投向了大中城市，陈子锦所在的单位要搬往省城的消息已经传了好长时间了。陈子锦要不是冲着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同意分配到这个单位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我看看去。” 陈子锦一扫脸上的阴霾，向人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