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死后

阿兄遗体被送回时，我还在观音庙为他祈福。 大雨倾盆而下，我全身颤栗，手里紧紧攥着阿兄赠的青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回家。 “小姐，小将军战死，遗体刚送回家，将军派我来寻你。”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剜心。 到家时，灵堂内只有阿爹还在守着。 “阿娘呢？”我哽咽。 “她受不住，晕了过去，在房内休息。”阿爹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靠近棺木的那一刻，我害怕极了。 明明前几日，阿兄还传信来，说他觅得良计，不日便能大败敌军，凯旋而归。 如今怎就突然躺在这冷冰冰的棺木里了。 “阿兄，你失约了！” 舌尖咬出血珠，满嘴腥甜，我颤抖着推开棺木，阿爹刚想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只见一个无头尸体，四肢断裂，明显是经人缝合才勉强连接在一起，还有被猎狗撕咬的痕迹，血肉模糊。 唯有胳膊上残留的刺青，能证明他就是阿兄。 雨水泡过的腐烂味直冲上来，我却顾不上，厉声道： “阿兄的头颅呢？” “尸身不全，如何下葬，阿兄如何得到安宁？” 我近乎疯癫的四处翻找。 阿爹忍痛道： “两军交战，疆儿不幸被俘，又被敌国公主相中，强行要招作面首。” “疆儿宁死不屈，折了公主颜面，敌国皇帝便下令，将他五马分尸，头颅悬挂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剩下的则被送回，耀武扬威……” 字字泣血。 我双眼通红，“难道就这样算了？” “陛下忌惮我们魏家已久，疆儿的死怕是……如今他刚收回兵权，又怎会为了替疆儿报仇再犯敌国？”阿爹脸上满是愤恨与无能为力。 “你阿兄为国捐躯，陛下允许我们求一个赏赐，我会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 我跪倒在阿兄棺木旁：“不，我要替阿兄报仇！” “我需要那个赏赐，阿爹！” “你疯了吗？我们魏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了！”阿爹声嘶力竭。 可我已是心如死灰。 “你知道的，阿爹，魏家从来都只有魏疆一个孩子。” “我的命是阿兄的！” “我不怕死，只想为他报仇！” “求您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