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隐秘之人

　　楚寒还真就只是伸了下腿。 　　他以为，这点小伎俩，那男人根本就不鸟的。 　　没成想，他绊人绊得非常完美。 　　男人的身子以一个极为夸张而戏剧化的动作，义无反顾地扑了出去。 　　不仅是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更还一连打了好几个滚。 　　停下以后，屁股还高高地撅着。 　　难看至极。 　　时间仿佛静止。 　　场中三人，好像在玩木头人游戏，谁也不动。 　　最终，男人撑起上身，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尘土，看着楚寒，不怒反笑。 　　“小太监，你很好。”男人说。 　　“你……没生气？” 　　“没生气。我只是想，先杀你，再去杀那皇帝，又能耽误什么呢？” 　　“你这是盛怒啊！” 　　“在你死前，先让你看看自己那条腿在空中飞舞的画面吧。”男人极为笃定一般地说，冲着楚寒摆好了架势。 　　轰——！ 　　从男人所倚着的墙壁上，突然硬生生探出两只手来，碎石乱飞之际，抓住男人的脑袋，用力一拧。 　　然后，啵，那两只手又从墙壁上抽了出去。 　　男人的脑袋转了一圈，像打嗝一般，发出一个短促的怪声，倚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就这么死了。 　　楚寒并未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算个什么事？ 　　这就结束了？ 　　嗖！一道倩影闪过，年轻女子没有管他，直接从身边掠过，想来是追皇帝去了。 　　楚寒没有跟上去，跟也跟不上。 　　刚才还在逃命，现在却一派清闲，无事可做。 　　看这男人的派头，想来应该是刺客里最强的一个。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搅乱局势，为他创造机会。 　　机会他是有了，可惜没利用上啊。 　　这场骚动应该也会很快平息吧。从那女子，还有一招秒杀男人的神秘人来看，皇帝的身边，还是有一些底牌的。 　　只是让人搞不清，那些嚷嚷着找太监的，又是些什么人，实力一点儿也不强，是怎么混进来的？ 　　楚寒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踱着步子，来到那男人尸身跟前。 　　离近了看，才知道，那能洞穿墙壁的一拳，威力有多么离谱。楚寒感叹了一番，蹲下身子，开始在男人的尸身上搜罗，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把剑倒应该是不错，楚寒拿上剑，往回走了一段，出了殿廊，绕了一圈，来到了墙上开出两个窟窿的地方。那人便是在这里，突然出手，隔墙杀了刺客。 　　地上留下了脚印，脚印边散落着来自墙壁的碎石。 　　顺着脚步的来处看去，竟有一物在月光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 　　楚寒将那物拾起，定睛细看。 　　是一枚棋子，且是白子。 　　…… 　　那之后，楚寒随意走动，竟发现了宫女们躲灾的隐蔽之处。见到是他，宫女们倒也没有恐惧，大大方方给他让出了一块儿地方。 　　可能念在他好歹也算半个男人，宫女们情不自禁地把他团团围拢，一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静很静。不知这一次动荡，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又会怎样收场？ 　　宫女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香气，又夹杂着汗的温热，楚寒就这么渐渐睡着了。 　　梦里，好像到处是棉花一般的温软，还有女人的娇声嗔斥。 　　再醒来，却是被一个宫女不断推搡着。 　　“楚公公，楚公公，快醒醒，别睡了！” 　　“啊，怎么了？”楚寒脑子里一团浆糊。 　　“皇上在找您呢？您马上过去吧！” 　　楚寒咕哝着答应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动起来。 　　这一路上，感觉太监像是少了不少。 　　说抓还真抓啊，楚寒心里一阵后怕，当时要不是跑得快，现在人还不知道给捆在了哪里。 　　一定要问一问，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到了龙栖宫大殿，只见赵锦歌正慵懒地坐在雕龙画凤的大椅上，等着他呢。虽是男装打扮，但在楚寒眼中，她那沁香的女人味，还是收拢不住地扑面而来，让他心中丝丝缕缕地痒。 　　“陛下。”楚寒草草做了个揖，眼神却在四处扫着。 　　“找什么呢？”赵锦歌明知故问。 　　“就是……昨夜的那位……” 　　“你是说新柔啊，罢了。新柔，你出来吧。” 　　“是！陛下！” 　　楚寒只觉得一阵香风飘过，房间里不知何时便多出了一抹倩影。 　　在白天好好打量，更觉得此女姿色惊艳，绝非凡俗。其在眉宇间透出一股冷寒，英气逼人，让人不由得幻想，那坚冰若是融化，该是怎样的娇暖动人。 　　“这位想必就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吧。”楚寒一边感受着侧面冰冷的视线，一边问道。 　　赵锦歌随意地点了点头。 　　楚寒心里一阵惊悸，合着在他和皇帝顶嘴，出言不逊的时候，身边不知哪里，正站着一个怒目而视的女高手！ 　　这要是一剑过来，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用“望闻问切”来复刻她的功法和功力，一定很香！ 　　楚寒擦了擦后怕的冷汗，问道： 　　“陛下找我来有什么事？” 　　听到此话，赵锦歌却迟迟不语。楚寒好奇地看过去，竟发现赵锦歌正浅笑着看他。 　　细长的眉眼，高耸的琼鼻，还有亮润的红唇，微微一动，递出一道微笑，让冰雪消融，让天地失色。 　　楚寒心里虽并不怎么敬重她，此时却觉得有些抵挡不住，很想顺势垂下眼去。 　　吃软不吃硬，说的就是我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也是我。 　　但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乱移，不断描绘着一道道曼妙的曲线。 　　感觉到身边那道视线越来越冷，楚寒干脆如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心。 　　赵锦歌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我问你，你昨夜为什么跑来这里，真如那刺客所说，你特地来救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