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日便是十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地主老爷专门去请了有名的祭司。 出门前，我隔着窗子看见阿姐房里的鼓不见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内，不知为何，阿爸阿妈被地主请去了前排。 众目睽睽之下，我低着头跟在阿爸阿妈的身后朝前走。 阿爸阿妈明显发福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得意与炫耀。 一旁的王大娘看不过阿妈的模样，翻着白眼， “得意什么，不过是把女儿送去做了祭鼓。”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阿妈扭过头来扯着我上前，她斜睨着王大娘，脸上满是骄傲， “你懂什么？！那是去伺候佛祖的福份！” “我珠儿可是自己愿意的！” 我麻木地跟着往前走，余光却看到鲜艳的一抹红。 祭司身着红色的祭祀服，腰间缠着一面鼓，手拿两根磨得透亮的像是玉石一样的东西作鼓槌。 他一鼓敲下，周围的人跪地就拜。 鼓声阵阵。 我被阿妈猛地扯跪在地上，看到周围的人双眸紧闭，嘴里呢喃着最深的愿望。 台上的祭司嘴里一句又一句地高唱：“天下安康！”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厉。 祭司血红的身影不停摆动，像极了记忆中的东西。 我的头越来越疼，像什么呢？ 祭司跳动到了我的面前，鼓声更近了。 他腰间的鼓鼓身以人的头骨拼接而成，鼓面以磨好的玉石扣钉着契合的细腻光滑的人皮，与我每日涂抹香膏的肌肤别无二致，人皮的正中还有着与阿姐背上一模一样鲜红的符文。 而那手中的棒槌，分明是磨好的腿骨！ 是了，像血！ 流动的血，粘稠的血。 阿姐的血。